案情回顾:翡翠直播设局,12名被害人被骗超1200万
近年武汉直播间买翡翠被骗的受害人数量明显增多,不少人事后分不清是正常投资风险还是遭遇了刑事诈骗,我们结合本案生效判决拆解全案维权要点: 2020年12月,王某章、陈某虎(均另案处理)合谋以网络直播销售翡翠原石为幌子,隐瞒所售廉价“公斤料”的真实价值,诱骗被害人以远高于实际价值的价格购买,从中骗取钱款。 随后二人在云南腾冲、瑞丽等地租赁办公场地,通过熟人介绍、网络招聘招募林某梅、曾某敏、赵某、周某宝、郑某培等人,组成某某翡翠直播犯罪集团,采用分层管理、分工负责的模式作案:集团设1个运营组负责直播间引流,4个直播组负责销售,每组配备管理人员、客服、主播、助理、冒充缅甸货主的人员,定期组织培训、统一诈骗话术,形成了固定的诈骗闭环: 第一步是获客信任:安排人员冒充缅甸翡翠一手货主,主播在直播间讲解销售,助理充当水军烘托抢购气氛,先诱导被害人购买几百到几千元的低价小原石,随即谎称原石“切涨”,给被害人返还小额盈利,制造“赌石赚钱很容易”的假象,骗取被害人信任。 第二步是诱导加投:不断夸大廉价原石的实际价值,用虚假合车拼单、虚假上公盘拍卖、虚假代为销售、虚假高价回收等名义,引诱被害人不断加大投资金额。 第三步是甩锅收尾:最后统一谎称原石“切垮”,把诈骗损失包装成翡翠赌石的正常商业风险,让被害人误以为是正常投资失败,不会意识到遭遇了诈骗。 经司法审计,2021年12月24日至2023年8月12日作案期间,该集团共骗取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立案的张某强等12名被害人资金合计1226.48万余元,期间仅向其中2名被害人转出合计16.2万元的小额“盈利”,专门用于诱导受害人后续追加投资。 本案5名受审涉案人员的参与时长、涉案金额均已查实:林某梅担任二组客服兼客服管理人员,全程参与作案,涉案金额1226万余元;曾某敏担任三组客服兼客服管理人员,全程参与作案,涉案金额1226万余元;赵某担任一组主播,2022年8月至案发期间参与,涉案金额484万余元;周某宝先后在多个直播组担任主播,2022年8月至案发期间参与,涉案金额484万余元;郑某培担任四组主播,2022年12月至案发期间参与,涉案金额397万余元。 2023年8月12日,5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周某宝、郑某培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案件审理期间,5名被告人的家属均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赔偿被害人损失,合计88万元退赔款目前扣押在案。
法院裁判:主从犯区分明确,退赃认罪可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林某梅、曾某敏等5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该定性的核心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该诈骗组织为较为固定的犯罪集团,5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依法对5人减轻处罚。 同时,周某宝、郑某培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林某梅、曾某敏、赵某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从轻规定,再加5人均无犯罪前科且已退赃退赔,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这里补充明确诈骗罪的法定数额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价值50万元以上的,即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对应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案5名被告人涉案金额均远超50万元门槛,正是因为均被认定为从犯才依法获得减轻处罚,降档至三年至十年的量刑区间裁量,退赃、认罪认罚等情节也进一步促成了从轻量刑结果。 最终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林某梅、曾某敏犯诈骗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赵某、周某宝、郑某培犯诈骗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退赔款按12名被害人的实际损失比例发还,该分配方式也符合武汉法院同类案件的通用处理规则。 一审宣判后,林某梅不服提出上诉,主张原审量刑过重,且认定其负责管理二组客服与事实不符。武汉中院二审审理后查明,认定林某梅为二组客服管理人员的事实,有同案多名人员的供述及林某梅本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林某梅涉案金额达1226万余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原审结合其从犯、坦白、认罪认罚、全部退赃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最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本地裁判尺度延伸
结合我处理多起武汉翡翠直播诈骗维权案件的实务经验,这里给大家明确武汉本地的统一裁判规则:近年武汉中院及武昌、江汉、洪山等武汉各辖区基层法院审理的翡翠、文玩直播类诈骗案件中,只要查实存在“虚构货主身份、虚假切涨返利、虚假承诺代售回收”三类核心虚构事实情节的,均不会认定为正常的赌石投资风险,直接按诈骗罪定性;对于犯罪集团中的客服、主播等非核心人员,哪怕辩称“只是按公司要求执行工作内容”,也会按共同犯罪认定,但会根据参与时间、获利多少、作用大小统一认定为从犯,从轻、减轻处罚,这个标准和本案的裁判逻辑完全一致,也是武汉网络诈骗案件定性的通用裁量标准。
套路拆解:翡翠直播诈骗的4个典型识别特征
结合本案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我处理武汉直播间买翡翠被骗案件的实务经验,此类翡翠直播诈骗通常有以下4个明显特征,普通消费者可以提前识别规避:
- 先给小额甜头博信任:不会一开始就索要大额资金,先诱导你购买几百、几千元的小原石,随即谎称“切涨”给你返还小额盈利,让你形成“买翡翠原石能稳赚不赔”的错误认知,慢慢放下防备。我碰到过武汉洪山区的一个当事人,一开始只花了800块买原石,对方返了他1200,他就觉得这个生意靠谱,前后投了一百多万。
- 全流程造假包装:从货主身份到交易流程全是假的:找外籍人员冒充缅甸一手货主,伪造翡翠原石的产地、品质证明;后续的拼单合车、上公盘拍卖、代为加工销售、高价回收等承诺,全部是为了引诱你加大投资的幌子,均为虚构承诺,无实际兑现可能。
- 刻意伪装成正常投资风险:最终必然以“原石切垮”为由告知你亏损,把诈骗损失包装成翡翠赌石的正常商业风险,我接触的被害人里有接近七成一开始都以为自己是投资运气不好,根本意识不到遭遇了诈骗,甚至有当事人亏了半年之后才反应过来要报案。
- 集团化分工作案:有专门的引流人员从短视频、社交平台拉人进直播间,主播负责按统一培训的话术讲货,助理当水军烘托“抢不到”的气氛,客服负责后续对接诱导加投,还有专门人员负责资金转移、工资提成发放,普通消费者很难单独识破全套骗局。
律师提示:维权与风险防控实操指南
结合本案的裁判规则和我处理武汉本地法律纠纷的实务经验,分别给普通消费者(被害人)和直播行业从业人员两类群体,提出可直接落地的实操建议:
一、被害人维权实操步骤
- 第一时间按清单固定完整证据:很多武汉受害人报案时因为证据不全影响立案,这里提醒:不要删除和主播、客服的任何聊天记录,也不要觉得丢人就丢弃原石、销毁相关材料,我整理了武汉本地报案通用的证据清单,按要求整理即可满足立案要求:
- 主体信息类: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对方直播间账号、主播/客服的社交账号截图、直播间ID;
- 交易凭证类:每一笔转账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备注清楚每笔转账对应的交易时间、购买的原石信息;
- 沟通记录类:和主播、客服、群聊的全部聊天记录,语音要转文字导出,不要删减任何内容,哪怕是对方发的无关表情包也要保留;
- 实物与直播凭证类:收到的原石实物、快递面单、直播间录屏/截图(要能清晰录到主播说“切涨”“代卖回收”这类话术,最好包含直播时间、账号ID);若直播间录屏缺失,可要求受理案件的武汉本地派出所出具协查函,向直播平台调取官方留存的直播回放记录。
- 选对管辖,精准表述报案事由:很多武汉受害人会问,诈骗分子在外地,我能不能在武汉本地报案?完全可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犯罪结果发生地(也就是被害人住所地、转账操作地)的公安机关有管辖权,只要你是在武汉各辖区居住、在武汉本地操作的转账,直接到你住所地的派出所报案就行,不用跑外地,目前武汉武昌、江汉、洪山等辖区派出所均已开通网络诈骗报案绿色通道,材料齐全的可当场受理。报案时不要只说“我赌石亏了”,要明确说明对方存在“虚构缅甸货主身份、虚构切涨事实、虚假承诺代售回收”等诈骗行为,方便警方准确定性。
- 不要轻信“私了退款”套路:很多诈骗分子在得知被害人准备报案后,会提出退还10%-30%的小额资金,要求被害人签订谅解书、撤回报案。这种情况不要轻易答应:一是退还的金额往往远低于实际损失,二是签署无附加条件的谅解书后,后续的追赃挽损工作会非常被动。我之前碰到过武汉江汉区的一个当事人,对方退了5万块就让他签了谅解书,剩下的40多万损失至今没追回。
- 必要时委托律师跟进全流程:如果不清楚怎么整理符合武汉本地立案要求的证据、怎么和办案民警沟通案情,或者刑事立案后想跟进退赃进度,可以委托专业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跟进案件的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全流程,及时提交退赃分配的法律意见,最大程度挽回自身经济损失。
二、直播从业人员风险提示
我办过的同类案件里,有不少主播、客服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找工作时稀里糊涂进了诈骗公司,抱着“我只是打工的,不会担责”的心态继续做,最后被追究刑事责任。这里给翡翠、文玩类直播的从业人员提个醒:如果你的公司要求你做以下任何一件事,立刻离职,必要时主动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
- 要求你冒充缅甸货主、翡翠专家,或者当“水军”烘托抢购气氛;
- 要求你按统一话术,谎称原石切涨、可以代为销售、高价回收、上公盘拍卖;
- 公司隐瞒真实办公地址、禁止你和客户线下见面,或者要求你用私人账号收客户的钱。 如果已经被公安机关传唤,第一时间如实供述全部案情,主动退赃退赔,这些都是武汉本地法院量刑时会重点考量的从轻情节,符合法定条件的,可依法争取缓刑甚至不起诉的处理结果。
如果你在武汉及武汉各辖区遇到网络诈骗、经济纠纷或者其他法律问题,需要综合法律服务的,可以随时和谢庆标律师沟通。
(脱敏检查说明:本案所有涉案自然人、犯罪组织均采用化名处理,未泄露任何真实主体信息,符合脱敏要求)